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捞尸人 · 其一：立尸

淮河河心立着一个不肯倒下的人，手腕是温的，胸口的手机隔一阵响一阵。捞尸人陶家的头一条规矩就是——立尸不捞。约四十分钟。

塌陷湖夜半有二里长的火把和成千上万只脚步声。矿灯照着的是人装的鬼，青光里走着的才是真的。约四十分钟。

晴了半个月，全城的井盖往上冒清水，水里漂出三十年前的旧物。一天一件。那不是文物，那是话。约四十分钟。

南宋临安的鬼市里，一个月死了三个人，都是赢家。三种死法，三个卷宗，串起来的不是死法，是遗言。约五十分钟。

出鬼市，走一趟镇江。江湖上有四样东西，走镖的说“路上四不惹”——前三样有人见过，第四样只有两个字。约五十分钟。

两淮的总账房上门坐了一天，一句狠话没说。当夜有人头顶三尺，亮起一盏不跳、不烫、也不照亮任何东西的灯。约五十分钟。

括苍山终年有雪。一个人在镜前坐了十九年，在石台上被驳回四千七百三十一次。半卷焦边的书终于上桌，它不解释任何事。约五十分钟。

围城第四年，八月十五。城头上四个谁也看不见的字，开始一寸一寸变淡。字写不死人，人写得死字——他们一个个都搞反了。约五十分钟。